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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以不永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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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元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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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9-14 22:32:38 |显示全部楼层

维以不永怀












<共计3228字>

  

  

  维以不永怀

  

  ——鸟屎飞流直下

  

  
北京哪家白癜风专科医院好
  读《诗经》时,看到“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这句,想起自己曾很喜欢它里面透出的热闹气氛,便把它写在纸上,立下决心要为这几个字写点什么。便有了这篇絮叨的产生。可是写到最后,却又换了题目。这和亚历山大与乞丐的故事很相似。人总是这样,为了追求而出发,走到最后,却又完全忘记了当初是为何而出发的。可见,出发点在落足点面前,显得多么微小。

    

    

  小时候因为家庭的缘故,寄居在姥娘家。现在很流行台湾的叫法,叫“外婆”,听着又亲近又慈祥的样子,可是我实在是太习惯叫姥娘的,改不了这个口,也不去凑这个不咸不淡的热闹。有些习惯,改不了,又无伤大雅,就可以放任自流了。他们家是在一个极美的地方,村前就是一座不高的山。山顶辟出一小片平地,建了一个小小的寺院,说它是个寺院其实是很不负责任的,因为它哪一点看上去都不像寺院——仅仅是一个宽广的纯天然院子,几间破败不堪的土坯房,几棵古老的大桃树,和一个会被现代人认为“古色古香”的大门。没有一个僧人,纯粹的一片山上破败建筑,甚至,连建筑都谈不上。从我记事起,那几间小破屋就是附近几个村子的小童们上学的小学校。我的小学一年级就是在那里上的。零星的几个老师,拖着鼻涕的孩子,一口沧桑的钟,几棵有力的桃树,就是我对它的最为深刻的印象了。记得那时太穷,学校没有足够的桌子,白癜风医院就连椅子还得自己从家里辛苦地带来。每个孩子都从家里小心翼翼地带来自己每天上课时赖以生存的坐骑,放假时由得小心翼翼地带回去,完好无损。有家里条件很差的孩子,如果家里恰好没有会讲一些引发白癜风的主要因素做木匠活的男人,就得上学时把凳子带来,放学时又得原封不动地扛回去——在那时看来,那一个个丑陋的凳子简直就是那些羸弱的孩子们身体的一部分,发出光芒的。我们身上都穿着印着小红碎花的粗棉布,张着嘴的黑布鞋,手里拿着被咬得坑坑巴巴的小铅笔头,坐在矮小的自家凳子上,仰起脏乎乎的小脸,一脸崇拜地看着在不完整的讲台上唾沫横飞的神圣的老师,从来都没有想过未来——那时我们从未听过“未来”这个词罢。

    

    

  那时我姐姐也在那里上学,比我高四届,上五年级,是学校的毕业生了。按理说,我哥也该在那里上的,应该是三年级,可惜我对他那时的光景印象并不深刻。之所以记得那个上五年级的姐姐,我想与这样一件印象极深的事情不无关系:大概是一天中午放学后,我背着小书包屁颠颠地跑去姐姐教室门口找她和我一起回家吃饭。去了后才发现她的先生在延堂。我便在她的教室门口等她。那里恰好有一棵粗壮的桃树,是很能给人力量的那种苍老的树。我就站在这棵桃树的底下,等待着我的姐姐放学,和我一起回家。整个的事情就是这样,没有一点不寻常。记忆这个东西是很奇怪的——有的事,有的场景,当你置身于其中时,并不感觉有任何奇异,任何突出于其他的。可是,当日子一点点过去时,就是那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场景,也许就会突兀地,在某一天,跳到你的大脑里,清晰地呈现在你的面前,并且一待就是永恒。你可以不理它,但你不能否认它的存在,因为它的确就在那里。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关于粗大桃树的强大记忆,我永远地记住了姐姐十一岁时上五年级的模样——瘦弱弱的,像一颗没泡开的豆芽菜,小脸也蜡黄蜡黄的,缺少灿烂笑容滋润的样子。这个记忆是如此强大,以至于到后来,我都无法接受她的一步步的成长——简直是跳跃式的——我永远都记得那天在桃树下等她放学牵着我的手和我一起回家的模样。

    

    

  可惜等我到了二年级,年纪稍大一些的时候,村里重建了一个学校,粉粉白白的瓷砖,粉粉白白的墙壁,充满希望的样子。当时看来是雄伟极了,现在回想起来,竟是稚嫩的可笑。我们全都欢欢欣欣地搬进了新学校,那座破败的“山顶居”,连同那棵曾支撑过我的等待的桃树,都被我远远地抛却了——新鲜的东西在孩子的眼里永远都有一种眩目的光亮的。如果你开始痛心疾首地回忆,无休无止地悼念,说明你真的已经老了,至少说明你已经不是个孩子了。搬去新学校之后,“山顶居”就闲置下来,寂寂寞寞地待在山顶上。每次有人从山脚下走过,多会无限感慨地抬头看看它,仿佛那里还有一群脏小孩的口齿不清的聒噪声,仿佛那里还有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站在桃树下等她的姐姐。其实那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几棵桃树,守着几间破屋,守着一片繁华之后的落寞。

    

    

  再后来,人们对那几间承载过孩子们光怪陆离的小念头的老屋子动起了严肃的念头,把它整成了个庙院,也就是供村民们上香供奉祖先,许愿还愿的充满迷信色彩的场所。据说香火一直很盛。后来我长大后,忘记是几年前,上去过一次“山顶居”,那里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教室里的东西本来就很少,现在撤去了桌子,添上了几尊为村民所熟知的,据说功能很强大的观音像,看上去仿佛充盈了许多,其实却更空了。就连那些最无辜的桃树,也被熏染上了香火的味道。就这样,以后我再也不敢上去看它,再也不敢了,我只能远远地在山底看着它,就像看着我十一岁的姐姐。

    

    

  搬到新学校后,我上学的路线也改了,不用再琢磨着怎么走“之”字形和前面那个小鬼头比赛看谁走得更快了。在“山顶居”时,我们好多个村子的流鼻涕小孩差不多在同一时间背着小书包从山脚下开始忘“山顶居”爬,当然得走“之”字,不然还未到山顶,我们就该累得汗泪齐落了——那时的我们走路累了时都会向妈妈撒娇,装佯地哀号几声的。记得山腰正好有个大概是采山石时炸下的大坑,看上去黑乎乎的,很怕人。我每天从那大坑旁边经过时,都害怕地揪紧衣服,很紧张自己会被某阵突如其来的风吹到那坑路,怕到了腿都打软的地步。其实现在回想起来,那坑并不是特别大,也并不特别深。只是那时年纪太小,而恐惧的力量又太强大,把那个坑恶魔化了而已。直到现在,事隔15年的今天,我每次见到坑时还会很恐慌——儿时的恐惧太有力量。那个坑,竟也成了我对恐惧感的最初印象了,以后再遇见可怕的事,我就会想到那个坑。

    

    

  现在该来说说我在新学校的事情了。我从姥娘家去新学校,中间必经一个桃园。我们那里的桃子格外地好吃:毛茸茸的皮,微黄的,泛出一点隐约的桃红色;一掰开成均匀的两半,那瓤,竟是娇艳欲滴的红,分明就能滴下一滴艳丽的唇膏来;桃核上面不沾一点桃肉,成熟地妙极,沟沟壑壑,像老人额上的皱纹一样,极有味道。也许就是因为着鲜美的桃子的味道,我们那群猴孩子一到春天,就像发春的猫一样,一心只觊觎着那片桃园里的桃子。从“桃花满枝头,香飘千万里”的时候就开始蠢蠢欲动,躁动不安,整天盘算着怎么逃进园子,怎么从那刻薄的守园人眼皮子底下悄悄地偷一点儿桃子出来(因为是私家果园,当然得费劲心思提防着我们这群垂涎三尺的猴孩子)。其实现在想起来,也许那外表风盈的园子,是没有桃子的。因为只见过惊艳的桃花从那园子里露出羞色来,却从不曾见过有哪个人从那园子里的桃树上摘下一个桃子。因为园子的边缘种了许多别的高高大大的树,因此想要去偷窥一下桃树上的“新娘”竟也不可能——偷亲一下“芳泽”也如此步履惟艰。也许正是因了这一些私密感,更大大地激发了我们日益膨胀的好奇心,也挑战了我们小小的自尊心:这世上还有我不能看的东西么?!这太岂有此理了!可是依然没有法,园子依然是私密无比的令我们魂牵梦绕的天堂。我们再愤怒也进不去。不是自家的园子,就不拥有这个权利,哪怕如此简单。我每天从那里经过时,都抓心抓肝地难以自持,幸好,我们还有大槐树。满树的槐花,只能看见一树不落尘的白,忽忽的香气飘进鼻子里,再飘进脑里,飘进胃里,就像吃了蜜一样幸福。实在挨不了园子里桃子的诱惑时,我们就偷偷吃一把槐花。香香的槐花,把羸弱的花瓣扯下来,扔掉,露出娇羞的花心,白盈盈的透明,像一个干净美好的梦,嚼在嘴里,也像一场梦。

    

    

  后来看到《诗经》里的话,我就立刻想到那片私密之园。倒不是因为那里的桃花特别热闹,记忆中那里的花也没有一片争先恐后的笑,没有像暧昧四月的香,只是记忆像一支流水不畅的笔,不小心滴了一滴墨在那里,便加重了它浓郁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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